孤独与酒 发表于 3 天前

温凉玉



   
   
    温凉玉
      
   
      宜阳城最近颇有些热闹。茶馆里闲唠嗑的人各自说着同一户人家的故事,说得最多的是这户新迁来的陈家到底有多少家当,一来就买了数一数二的大宅子。
      陈家少爷临棹混在人群里听着,听到妙处嘴角便扯出文雅的笑意。听了半晌,唤来小二,重重地打了赏钱,整整衣摆踱出了门。留下小二欣喜地揣测着这又是哪家有钱的哥儿。
      临棹在宜阳的老街道上慢慢行着,这老城有种古风:些须没落的倨傲以及质朴。临棹想父亲打定主意迁到这里,定是看中这宜阳安静和久远。
      此时老城在温和的阳光里懒懒地徜徉,风过去的时候,临棹几乎感觉到了江南三月的柳叶。
    温凉玉从街道的那一头缓缓地走来,她的裙裾在脚边款款的摆着,一袭月牙白的罩衫。身边跟着个小丫鬟,两人私语着什么。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临棹,微微的一笑。
    临棹就傻了。
      
    许久之后临棹才想明白,那一刻他看到的,是开着昙花的夜。
      
    温凉玉想起那个青衫男子楞住的模样,就想笑。丫鬟雀儿就打趣:“楞住的少爷们那么多,怎么小姐就觉得这个好笑呢?”于是一片娇俏的笑骂声。
    温凉玉是宜阳城首屈一指的美人儿,宜阳的人们相信,即使把凉玉小姐放到美女如云的京城,也是第一等的闺秀。方圆百里,哪家的少爷不对她朝思暮治疗白癜风的费用/kjw.cc/2017/07/06/102536.html]中科品牌影响力企业http://news.39.net/bjzkhbzy/170206/5214886.html]白癜风治疗要花多少钱想?
      
    临棹也成了这些少爷中的一个。
    他开始写字,写“际遇春水清花剪,幕来云不去”,也写“曾道芳华,谁知漏尽薇蔷”。陈六爷得知,微微一叹:“这小子,看中哪家的姑娘了!”
    陈家新迁宜阳,还不曾站稳脚跟,虽说有些家底,可毕竟不如以往,这么多年下来有些破败了,要不然何需搬到这寂寂无名的宜阳来。陈六爷一想到这里就不安。
      
    秋。
    短短三个月,求娶温凉玉的青年才俊几乎踏破了温家的大门,却一一被婉拒了。
    临棹有些高兴,又有些急。往街上溜达的日子就多了起来。
    温凉玉是极少上街的,偶尔去一次,还得爹娘祖奶奶一概同意了才行。雀儿却是常在街上看到临棹。回来便给凉玉说,那陈家少爷如何如何呆、如何如何神思颠倒,这日撞了卖糖葫芦的瘸腿张,那日又弄翻了货郎的担子。凉玉听多了,就时时想起临棹的呆样来,日子久了,竟是有些思慕。
      
    两下里都有了意思,小雀儿就忙碌地开始跑腿了。
    今天你递一个双穗的扇坠子,明天他还一个并蒂纹的丝帕。
      
    这一日,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着,凉玉执着一卷书正自看着。雀儿急急的跑了进来:“小姐!小姐!陈家来提亲了。”
    凉玉微微一惊,慢慢地红晕就从脸上升腾起来。
    “可是老爷要陈家用祖传的《千山秀》那卷画当聘礼!”雀儿微微喘着气,“听说那卷画是陈家镇宅之物,向来不示外人,只传给嫡系长子。”
    凉玉皱了眉,轻轻地起了身,望向窗外的树。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。
    雀儿看着凉玉的侧脸,微微有些醉:“小姐多美,一卷画又怎能比得上小姐……”雀儿不知道,临棹也是这么想的。
      
    陈六爷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开始身体不适,看着临棹茶饭不思的模样,狠狠地叹了口气: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罢了罢了!”
    宜阳城里喧腾起来,温凉玉要嫁了!这消息飞似的散播着,引得那些世家少爷们愤愤不平,当得知《千山秀》是聘礼后,又统统闭上了嘴。
    《千山秀》,大师王贺生平最后一幅作品,传说帝王求之而不得,却原来是在这陈家手里。如今那画终于到了温家手里。
      
    温家的厅堂里,温老爷一脸笑容地和陈六爷笑谈着,简直是一见如故。鉴师商廉正在仔细地看着那画,忽一皱眉。
    “这不对。”
   陈六爷一惊。
    “这是赝品!” 商廉一脸斩钉截铁。
    温老爷顿时变了脸,掷了茶杯,拍案怒道:“陈六!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    陈六爷急急上前看去:“不可能,怎么可能是赝品!商廉你看仔细了!”眼角突然瞄到画卷的系绳,却不是自家独门的结!换了!被掉包了!明明在自己眼皮底下,是怎调的包的?!
    陈六爷猛转过脸,死死盯着商廉,那鉴师商廉眼神微有些闪烁:“错不了!这绝对不是真迹。你叫任何一个鉴师来看,都是这个结论!假的真不了!”
    “好!好!好一个温家!”陈六冷笑道:“果然是好手段!”
    温老爷眼角带着阴冷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!这画从你手里来,在你眼下验!难道还是我黑了你不成!倒是陈兄你,弄个假货来下聘,真是够看得起我们的!”
    陈六爷深知这次吃了暗亏,暂时不硬吞下怕是不行了,只能另寻他法了。恨恨一跺脚,拂袖离去。
    温老爷大喊:“来人!给我把这画放到明处!我温家受此奇辱,令后人谨记!与他陈家恩断义绝!互不往来!”
      
      陈六一回去就倒下了,气血攻心,一时石皆无用,眼看就要去了。
      临棹几天下来就憔悴得形销骨立,双眼一如死水,毫无生气。他站在陈六床前。
    “临棹,我是不行了。”陈六猛咳了几声:“我们在宜阳毕竟根底浅薄,让人算计了。只可惜你与温家小姐的缘分。”
    临棹眼里没有雾气,眼神微微的发冷,陈六看着儿子的眼神,咧出一个欣慰的笑:“我陈家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沾的。他们若以为这样就得手了,便大大的错了。”
    “临棹,我们陈家的《千山秀》早就遗失了,这些年来,不过是拿高人的临摹做个样子。你若有心便想着寻它回来。”陈六又猛烈的咳了起来:“临棹,陈家,以后就靠你了。”话音刚落,就去了。陈宅上下,顿时一片哭声。
      
    温凉玉愈发楚楚动人了,眉宇间沉郁的忧似乎点醒了她身上的气韵,愁倦和虚弱让她更惹人怜。
      
    临棹走了,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,有人说看见他往北去了,一直不曾回头。凉玉听了泪就要汹涌而出,雀儿就默默地陪着掉眼泪。
    这一段时间里,鉴师商廉不时找着借口来看她,出奇的是温老爷毫不干涉,似乎默许了。凉玉简单的心里推出了复杂的过程。
      
    夜风凄凄,凉玉安静地走过厢房,走过院落。经过厅堂的时候,她停下脚步,静静地看向那放在明处的代表着耻辱的《千山秀》,暗的夜里,那画卷露着沉沉的轮廓。
    凉玉继续往前走,直直地穿过温老爷的书房,直抵书架。轻轻的一扭底部的暗格,那里,赫然躺着一个长长的匣子。凉玉拿了匣子,又直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,整个过程里,她仿佛一缕游魂。
    房间里晕晕的烛光下,那长长的匣子被打开了,一卷画躺在凉玉的卧榻上。果然,又是一副《千山秀》,凉玉默默地想。忽地,泪就下了,湿了衣襟。凉玉任它横流,仿佛要把一辈子的泪水流尽。
    天,亮了。
      
    温家起了轩然大波,凉玉死死的拴住房门,除了雀儿,谁也不让进。
    “谁若是敢闯,我带着画一起死。”凉玉隔着门,语气不带一分生气。
    临棹,我带着你的画等你回来,凉玉轻轻地想。
      
    谁也不知道凉玉把画放在哪里了。明明只是一进小小的房间,暗里不知道搜了多少回,可谁也找不到。也试过下药,凉玉总是稍有不适就警觉地把人赶出去,关上房门,放好画卷,任她昏迷多久别人也找不到。
      
    雀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    老爷说:雀儿,你也不忍小姐就这样吧!她可是一直把你当姐妹,没亏待过你。
    老爷说:雀儿啊,你得帮帮小姐啊,她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。
    老爷说:只要把那祸根拿出来,小姐就不会这样了。
    老爷还说:雀儿,小姐最信你,只能靠你了。温家上下,不会亏待你的。
      
    是夜,凉玉依着床阑,幽幽地抚着卷轴:“临棹,这是你的画。你回来就能拿到了。”
    雀儿推门进来:“小姐,该睡了。”雀儿细细的看着凉玉,小姐,你还是我那个小姐么?若是变回以前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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