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曲端勉强可以用,可河东的使者还没走呢!
那个使者还在军营里晃悠,抓住每一个人就要聊聊天,问问殿下这样器重曲帅,怎么还不给他调走啊?
是是是我们也知道曲帅这人只要你不过分出色他就对你很公道,可他的公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,他自己不爱钱只爱权,我们既没权还要被他按在地上将钱包充公,我们受不住啊!
寒冬腊月的,他连果子都不发了!
长公主就只好敷衍他,说我先想一想。
李素很平静地离开了长公主的行辕,走时昂首挺胸,其他人跟在后面鱼贯而出,小心翼翼。
长公主身边肯定还要留下几个亲近的人。
大家要一起出出主意。
虞允文是蜀中出来的,他就说,殿下何不发符箓呢?
古代自然有债券,有金融机构,还有郁金香狂热,比如她在蜀中倒腾那点茶引,那次她是胜利了,虞允文就记住了。
她说:“你记得那次咱们赚了些钱?”
虞允文说:“殿下那时困于兴元府,咱们都无计可施,只有殿下想出这样的高明计谋。”
“你也记得那次咱们叫人装了口袋,”她说,“最后是靠打一架,给路通了,才算破了这个局。”
“而今还有何人敢挑衅殿下呢?”
“我看不到,”她停了停,“可不是不存在。”
虞允文就恍然,不用她将后半句说出来:“难道天下只有一个齐枢么?”
发债券不是不能发,但兴元府那么点儿地方还能搞到天翻地覆,她总得仔细想想,先想想自己对地方的控制力,再想想自己对金融活动的控制力,最后想想最坏的结果能不能兜住底。
王善的想法就更坏一些,他不仅是蜀中出来的,还当过山贼。
他说:“殿下,朝中有侍殿下不恭不敬之辈,难道就不能挑几个先开刀吗?”
她说:“也不是不能,但总要有个章程,况且抄家能抄出军资的仇人不多呀!”
王善就小声嘀咕,她也不用笔写出来,就在手心里写写画画。
过一会儿,她说:“可惜没有一柄趁手的刀。”
王穿云忽然说:“殿下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真拎刀去杀人。”
“臣知道,”王穿云说,“殿下若要整治西军,臣攒了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一些西军里其实很习以为常的东西。
如果较真,比如说韩世忠这种也是要下大狱当贼配军的,他吃空饷,拿了朝廷养一营的钱,营中却只有一半的兵。
另一半的钱他自然也会发给士兵,不然士兵不会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,可他也不是都发给士兵。
他也要拉拢结交各路朋友,他还要给青楼的姑娘赎身,自然他也有相当丰厚的犒赏。
可除了岳飞宗泽还有曲端这些人之外,天下谁嫌钱多呢?曲端虽然不爱钱,可他爱权都爱到要发疯了!
她都不用猜就知道,曲端在得知唐县大捷后,一定会仔仔细细地问,然后在心里给岳飞和韩世忠记小本本,准备关键时刻搞死他俩——其中韩世忠尤其容易搞死!
除了这几个正负意义上的奇葩外,大部分西军将领就是持之以恒地爱富贵,她也给了富贵。
王善说:“臣觉得还是朝臣更容易下手些。”
“朝臣我没证据。”
“可殿下拉拢西军这么久……”
“都这么久了,”王穿云冷不丁地说,“还不下手吗?”
长公主就听着他们几个叽叽呱呱。
过一会儿,她忽然说:“尽忠!”
尽忠吓了一跳。
“殿下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殿下若要用钱,”尽忠哆哆嗦嗦地说,“奴婢这还有些,庆典,庆典还不妨事!奴婢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殿下受了委屈!”
“要是还不够呢?”她说,“庆典过了,还得过日子呀。”
尽忠两只手就扭来扭去,显得很可怜,不知道到底该得罪哪一方,毕竟他是个很有道德感的人,文臣的钱他收了,武将的钱他也没少拿呀!
曲端的钱和果子他都没拿到,可曲端又吐不出钱!
尽忠犹豫很久,最后还是狠下心:“殿下,要不然,再苦一苦太上皇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