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p;韩虎则对此笑而不语，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扫来扫去，继续装自己的淡雅君子。他其实早就到温县了，下午时伯鲁还找他说了一番话，所以他现在心里有些烦闷。

&esp;&esp;赵无恤看着眼前这三个人，知道除了乐符离是个乐天派外，其余两人各怀心思。当年在泮宫中，他们也算是抱团的一党，常常往来，今日却生分了许多，话题时断时续，反倒不如年轻时亲密了。

&esp;&esp;赵氏现在将范、中行私下与齐、卫讲和的把柄攒在手里，还威胁邯郸午倒向赵氏这边。其实，所谓的告发证词虽然重要，却并非决定性的因素，因为最终的仲裁者晋侯，从来就不是看证据决断，而是看原告和被告哪家势大，就支持哪家的……

&esp;&esp;过去的狐氏之逐，下宫之难，三卻之死，栾盈之乱，祁、羊舌氏之灭，无不如此。

&esp;&esp;叛国？谋逆？都是扯淡！无非是觊觎你家财货领地，于是编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莫须有罪名来。

&esp;&esp;只要发动者的力量足了，那便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！赵无恤压根不期待什么当堂对证，只要能得到合法的名义，便能立刻开始一场灭族战争！

&esp;&esp;但若想达到目的，他和赵鞅还得借重其余几个卿族，乃至于诸大夫的力量。

&esp;&esp;东西二赵虽强，却还没强到能以一敌五的程度……

&esp;&esp;何况在这件事情上，魏氏和韩氏，可是天然的盟友啊！

&esp;&esp;不过这儿却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。

&esp;&esp;大殿里热气蒸腾，一字排开的案几上四溢着烤肉和麦饼所散发的香味。温地女婢正拨弄琴瑟，高唱歌谣。发梢上插着桃花，跳起当年妲己迷倒帝辛的狐步舞。在灯烛熊熊，豆碟碰撞和酩酊交谈的喧嚣覆盖下，周围显得有些嘈杂和憋闷。

&esp;&esp;赵无恤突然起身。对三人邀请道：“二三子，出去透透气何如？我知道这大殿背后有处濒临大河的桃园，今夜月明星稀，正是游园的好时机！”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笙歌舞乐从四人身后向外流泻，靡靡之音越来越远。直到消失。

&esp;&esp;至此，他们已经远离喧嚣，提着宫灯，走进了分外寂静的桃林中，如夏日的萤火虫般在桃林里走动。

&esp;&esp;此处杳无人迹、四下一片肃然，惟有哗哗大河的流水声，桃花桃叶在晚风中颤抖的沙沙声。赵无恤微微一嗅，只觉得阿姊昨日遗留在这里的熏衣香味犹存，仿佛比满园桃香更甚。

&esp;&esp;“果然是个夜游的好地方！”韩虎好雅事，能来外边透透气。憋闷的心情一扫而空，他修长的手指抚着夜色里的桃花瓣，很是受用。

&esp;&esp;魁梧的魏驹倒是有点警惕，小心地观察着四周，那道蜿蜒曲折的小径中是否埋伏着兵甲，那棵弯曲古怪的老桃树背后是否藏着个刺客？

&esp;&esp;“子腾，将温县当成自己家一样，魏氏的敌人不在此处，放心罢。”赵无恤话里有话。

&esp;&esp;魏驹一个激灵，裂开嘴笑道：“赵魏乃世交。温县到处都是黑衣，防备严密，我自然放心。”然而，直到在赵无恤早已差人布置好的石案边对坐。他依旧满腹猜疑，月光将他脚下的影子映照得很小很小。

&esp;&esp;和韩氏因为赵氏的强大，想要抱一抱大腿一样，自从栾氏毁灭后就失去铁杆盟友的魏氏，也想要与赵氏搞好关系，他这次就是带着这个使命。被父亲魏侈指派来的。

&esp;&esp;无恤也不点破，他话头一转，说起了当年几人共同求学过的新田泮宫。

&esp;&esp;“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罢，我记得泮宫入口也有一片桃林，也是这个季节，我四人和孟谈、广德齐心协力，与范、中行那帮人在剑室里狠狠斗了一场！”

&esp;&esp;男人之间，一起打过架，关系自然不一样了，聊起往日的泮宫打斗，加上乐符离不时的逗趣，就着桃花，几盏清酒下肚，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方才要亲近了不少，只差勾肩搭背，称兄道弟了。

&esp;&esp;魏驹拍着圆圆的肚子自夸道：“当日一听孟谈来求援，说子泰遇险，我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几位堂弟过去了。”

&esp;&esp;韩虎亦笑道：“汝等别看那天我未见血，却也放倒了好几个想要偷袭子泰的中行童子。”

&esp;&esp;乐符离补充道：“不过，还是子泰最勇猛，拳打范禾，脚踢中行黑肱，真是痛快至极！”

&esp;&esp;赵无恤含蓄地说道：“当时真是少年性情，为了一句承诺都能亮出白刃的年纪。”

&esp;&esp;他突然起身，诚恳地向三人施礼：“若非二三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