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运的玩笑
赛勒恩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一般。
这怎么可能,这个弗格斯的走狗,这个杀害了运输站同胞的刽子手,怎么会是他姐姐?
他的姐姐伊莲娜温柔又强大,美丽又勇敢,怎么可能屈从于奴隶主,当他的帮凶?
他摘下“伶人皇帝的假面”,又一把扯下黑衣保镖的面罩,露出一张因失血过多而无比苍白的女性面孔。
赛勒恩的手停在半空中,整个人凝固成了夜色与火光中的一具雕像。
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隔空对视着,从彼此眼瞳的倒影中看到了和自己极其肖似的面容。
赛勒恩头晕目眩。别墅外的喊杀声和打斗声一瞬间变得无比遥远,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“赛勒恩?”姐姐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,“怎么会是你?你不是在古雷罕……”
“我觉醒了超凡能力,把他们全杀了。”赛勒恩低声说,“听说你被弗格斯买走了,所以我来救你……”
“……原来是这样。”
伊莲娜怀着一种释然的心情望着他,不知为何忽然大笑起来。
女人尖锐的笑声窜上夜宵。别墅内外的仆人和袭击者同时惊悸,仿佛听见死亡的妖声在头顶盘旋。
珍珠夫人生怕赛勒恩继续动手,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过来,拉住少年的胳膊。可她已经没力气了,不论怎么拉扯少年都一动不动。
“听我说,赛勒恩,伊莲娜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!老爷答应她,只要她来当保镖,就宽恕所有奴隶,所以……所以她才答应的!”
珍珠夫人一边啜泣着一边抹去脸上的泪水,污渍被她抹成一团,“对不起,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!求你别杀伊莲娜,她都是为了我们!”
赛勒恩瞳孔震动,听见珍珠夫人这话不禁颤抖着笑起来:“果、果然是这样,姐姐是被迫听命的,只要杀掉弗格斯,一切都会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伊莲娜的笑声戛然而止。她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“什么?”赛勒恩手足无措。
“我是自愿的。我自愿给弗格斯当保镖。我杀了运输站派来解救奴隶的战士,弄死了温特的手下,还把温特烧成残废。都是我干的。”
她往地上一躺,认命了似的,闭上双眼。于是赛勒恩再也看不到那双和他相似的蓝眼睛了。
“现在我被你打败了。你杀了我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、不对,一定是哪里搞错了。”赛勒恩期期艾艾,“我马上就会杀了弗格斯,到时候所有人都自由了,姐姐也不用再当他的手下。对、对了!你可以加入运输站啊!有你的超凡能力,我们肯定如虎添翼……”
“不可能的。”伊莲娜偏过头,“他们不可能接受一个杀过他们同胞的人。不把我碎尸万段就算他们心慈手软了。”
希望的痕迹一点点从赛勒恩脸上消失。他看上去苍白脆弱,好像轻触一下就会崩裂成千万碎片。
“那你可以逃走。”他嗫嚅,“你自由了,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!”
伊莲娜“哈”的笑了一声:“没用的。从这个弗格斯手里逃走,外面还有一百个、一千个弗格斯。他们更心狠手辣,更冷酷无情。能逃到哪里去?”
“你……我们可以回家!回到大海去!”
“你以为我没试过吗?”伊莲娜断断续续地笑着,“我来这儿的第一天就开始筹划逃跑了。那时候我还没觉醒超凡能力。我带着珍珠一起逃走,你知道吗,我们甚至成功了!”
她笑着笑着,眼底灼热起来,泪水夺眶而入。
“我们从别墅里逃走了,越过了银雾堡的城墙,躲开了猎奴人的追杀。我们一直往海边走。可是,可是那并没有用……”
她想起了她们翻过银雾堡城墙的那天。看到外面辽阔的原野,珍珠高兴坏了。她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这道城墙,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世界居然这么大。
她说她从没见过人鱼族的故乡大海,于是伊莲娜牵着她的手往大海的方向走。大海无远弗届、四海连通,陆地只是浮在海上的孤岛。她相信只要到了海边,不论怎样都可以回到家乡。
但是,两个人鱼族根本没办法在陆地上自由旅行。一旦暴露身份,就有可能引来猎奴人。她们昼伏夜出,餐风饮露,偶尔进入城镇采买补给,也不敢露出真面目。
有好几次,她们遇上“善良”的人类,对方声称可怜她们的处境,要帮她们逃走。可转手就把她们卖给奴隶贩子。好在最终还是逃脱了。就这样一路跋涉,终于来到了一座海边的渔村。
然后,她们在那里遇上了猎奴船船队。他们刚刚满载而归,船长啊,水手啊,都喜笑颜开,兴高采烈地讨论这次收获有多丰厚,能赚多少钱,能给老婆孩子买怎样的礼物。
她们看到同胞们像一条条待宰的鱼一样被装在棺材似的水桶里运走。她们看到那些没能熬过艰苦航程的同胞被水手们晾在沙滩上,一字排开,屠夫手起刀落,熟练地

